当终场哨声撕裂富国银行中心的喧嚣,朱·霍勒迪只是平静地扯了扯浸透汗水的球衣,走向球员通道,没有振臂高呼,没有仰天长啸,仿佛刚刚那记在终场前17秒、迎着两人封堵打板命中的准绝杀,不过是训练中一次普通的上篮,记分牌冰冷地定格着112:111,费城76人险胜圣安东尼奥马刺,但比分之下,是一场悄然完成的权杖交接——在恩比德伤停的真空里,霍勒迪用他钢铁般的沉默,雕刻了属于自己的“唯一性”夜晚。
这并非一场典型的76人胜利,没有恩比德如山岳般镇守篮下,没有他吸引包夹后分球的外线弹雨,比赛从一开始就陷入了马刺熟悉的、水银泻地般的传导节奏,文班亚马的指尖仿佛能触碰穹顶,他的每一次封盖都引来惊呼;瓦塞尔的中投如手术刀精准,凯尔登·约翰逊的冲击则一次次试图冲垮费城的心理防线,马刺用他们传承了二十余年的体系篮球,耐心地编织着猎网。

而76人这边,星光似乎黯淡了一半,进攻的发起变得滞涩,以往围绕巨星的战术轴心不见了,前三节,他们如同在迷雾中航行,依靠哈里斯零星的强打和马克西不顾一切的冲刺勉强支撑,分差在5分上下反复拉锯,每一次76人刚看到反超的熹微晨光,马刺总能用一次冷静的配合或关键的进球,将夜色再度拉拢。
转折点在第四节中段悄然降临,马刺一次成功的防守反击后,将分差拉开到7分,富国银行中心陷入短暂的沉寂,波波维奇教练抱臂而立,脸上是阅尽千帆的淡然,霍勒迪动了。

他没有试图用一记超远三分提振士气,而是如同精密的瑞士钟表,开始接管比赛的每一个齿轮,防守端,他如影随形地贴上了本场手感火热的瓦塞尔,用连续两次教科书般的贴身防守,迫使对方出现失误,进攻端,他呼叫挡拆,面对换防的文班亚马,没有强行出手,而是用一个节奏诡异的击地传球,穿越狭小缝隙,助攻顺下的里德完成暴扣,下一个回合,他在底线死角接球,在24秒即将鸣响之际,后仰跳投命中,沉默的杀手,开始亮出匕首。
最后两分钟,成了霍勒迪个人意志的展览馆,马刺的每一次得分,他都用更冷静的方式予以回应,一次借掩护后的急停中投,一次突破吸引三人防守后分给外线空位的梅尔顿命中三分,当比赛还剩32秒,马刺凭借凯尔登的罚球再次取得1分领先时,整个球馆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76人暂停后,边线球发出,所有人都知道球会到谁手里,霍勒迪在弧顶接球,时间一秒秒流逝,他挥手示意全员拉开,面对德文·瓦塞尔的单防,没有眼花缭乱的运球,只是沉稳地护球、观察,启动,向右,急停,再变向,用肩膀顶开一丝空间,然后起跳——并非完全摆脱,瓦塞尔和补防的索汉的手指几乎封到了他的眼前,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平直的弧线,砸在篮板内侧,温柔地弹入网窝,反超,只给马刺留下17秒,以及一次被霍勒迪亲自预判并破坏的边线球战术。
终场哨响,技术统计上,霍勒迪的数据是28分9助攻5篮板3抢断,填满了每一栏,但数据无法衡量的是:他在恩比德缺席时扛起球队领袖责任的沉默担当;是在比赛最窒息时刻,将个人进攻与团队组织完美融合的清晰头脑;更是用防守奠定基调,用关键球一锤定音的古典做派,在这个崇尚爆炸数据、追逐流量话题的时代,霍勒迪提供了另一种超级球星的范式:一种基于坚韧、智慧与绝对责任的“唯一性”。
赛后,当记者将话筒递到嘴边,问及那记绝杀时,霍勒迪只是眨了眨眼:“那是教练画的战术,队友做了很好的掩护,我只是完成了投篮,我们需要这场胜利,在乔尔回来之前,保持住我们的位置。” 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别人的比赛。
而在走廊的另一端,波波维奇老爷子被问及对霍勒迪的看法时,他顿了顿,露出一个复杂的、近乎欣赏的表情:“朱……他让正确的事情发生,一直如此,今晚,他拒绝让胜利溜走。” 来自一代宗师对另一种形态的胜利家的认可,或许是对霍勒迪“唯一性”最深刻的注脚。
这一夜,费城没有狂欢的帝王,只有一位沉默的守护者,用钢铁般的意志与冰封的神经,将球队扛过险滩,当星光暂时隐匿,是恒久的钢铁在黑暗中发出了唯一的光,这光不刺眼,却足以照亮前路,定义何为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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